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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最高法院审判案例看合同生效条件之二陈树发的50亿元的云南白药梦

发布时间:2020-10-15 点击次数: 次 来源:互联网整理,仅供参考
  几年前,新华都实业集团老板、赫赫有名的陈树发收购红塔集团持有的云南白药国有股份一案炒得沸沸扬扬,最终陈树发南柯一梦。本案经云南省高院一审、最高院二审和最高院再审审查,已经盖棺定论,但是相关的是是非非,特别是合同生效部分,可以列入教科书,作为经典案例进行推荐。
 
  【案件简介】中国烟草总公司在2009年1月作出《关于云南红塔集团有限公司转让持有的云南白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股份事项的批复》,同意红塔集团转让其持有的云南白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白药)无限售条件的流通国有法人股份65813912股,要求云南中烟工业有限公司依该批复指导红塔集团按《国有股东转让所持上市公司股份管理暂行办法》和《上市公司解除限售存量股份转让指导意见》的规定进行股份转让。云南白药在2009年8月进行了相关公告征求刊受让方。
 
  红塔集团于2009年9月与陈发树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红塔集团将持有的占云南白药12.32%的股份全部转让给陈发树,每股33.543元,总价款22.7亿元,在转让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该协议第十二条特别约定红塔集团在转让协议生效并收到全部价款后,应当及时办理所有与本次目标股份转让有关的报批、信息披露等法律手续,陈发树应当配合红塔集团的上述工作。该协议第三十条约定,转让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但须获得有权国资监管机构的批准同意后方能实施。
 
  《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陈发树按约将全部转让款22.07亿元支付到红塔集团指定账户。2009年9月11日,红塔集团向其上级机构红塔烟草(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报了《云南红塔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将所持云南白药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整体协议转让给自然人陈发树的请示》,并附上了相应的附件。2011年4月27日,陈发树向红塔集团发出《办理股份过户登记催促函》,要求红塔集团自接函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将转让协议项下股份办理过户登记至陈发树名下。红塔集团于2011年5月10日回函称其积极向上级主管机构进行了相关报批工作,现并未收到任何书面批复意见。
 
  陈树发于2011年12月向云南高院起诉,要求确认《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判令红塔集团全面继续履行,要求判令红塔有限公司立即采取完善申报材料、催请审批等补救措施,要求判令红塔有限公司将因拖延本案争议股份过户所获股息11846502.16元及其利息和转增股份19744173.6股赔偿给陈发树,并赔偿损失(截至2011年12月8日上午10点止,总损失以每股58.45元计,共11.6亿元)。
 
  诉讼中,2012年1月17日,中烟总公司作出《关于不同意云南红塔集团有限公司转让所持云南白药股份有限公司股份事项的批复》,明确“不同意本次股份转让”。依据该批复意见,云南中烟公司和红塔集团公司也作出了不同意本次股份转让的相关批复。
 
  【法院判决】云南高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但目前本案的《股份转让协议》并未获得有权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因此,对要求对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驳回陈树发的全部诉讼请求。
 
  陈树发上诉,最高法院认为本案的《股份转让协议》依法属于应当办理批准手续的合同。依据《国有股东转让所持上市公司股份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暂行办法》),国有股东所持上市公司股份的协议转让至少需要经过两次上报:一是国有股东拟协议转让上市公司股份的,在内部决策后,应当及时按照规定程序逐级书面报告省级或省级以上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二是国有股东与拟受让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后,应及时履行信息披露等相关义务,同时应按规定程序报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审核批准。本案中《股份转让协议》未得到有权机关财政部的批准,因此属于不生效合同,改变了一审法院合同有效的认定,改判要求红塔集团将22.07亿元转让款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归还给陈树发,驳回要求继续履行的请求。
 
  陈树发申请再审,最高院经审查,认为红塔集团已经按照《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积极履行了报批、信息披露等法律手续,只是由于其上级主管机构中烟总公司不同意本次股权转让导致《股份转让协议》未生效,红塔集团不构成缔约过失责任,裁定驳回了陈树发的再审申请。
 
  【律师分析】本案的焦点在于《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生效。一审法院认定是生效合同,但是无法执行,二审法院认定合同成立不生效,也不存在缔约过失。
 
  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本案涉及到的合同系转让国有资产,因此应当根据国有资产监督管理的相关规定认定合同是否生效。《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决定其所出资企业的国有股权转让。对于重要子企业的重大事项,《暂行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所出资企业投资设立的重要子企业的重大事项,需由所出资企业报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管理办法由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另行制定,报国务院批准。根据以上规定,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与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经国务院同意,于2007年联合颁布了《国有股东转让所持上市公司股份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暂行办法》),因此《暂行办法》是依据《暂行条例》制定并且经国务院同意的,所以可以按照行政法规处理,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的情形。本案的审批权限在财政部,但是中烟总公司作为红塔集团的上级单位,在内部审批中就终止了继续申报的流程,导致最终没有达到财政部审批程序,所以本案涉及的合同就成了成立但是不生效的合同。合同不生效的情况下,要求继续履行或者追究违约责任当然就无从谈起了。
 
  【律师建议】在收购国有资产中,要特别注意合同成立和生效区别,对于法定的审批程序,不能作为合同生效条件进行约定或者作为合同履行义务。一审法院就是将审批作为合同履行内容而非合同生效的法定条件,导致定性错误。要对合同审批的风险充分估计,不能盲目乐观。陈树发及其团队应当该没有对转让生效的法律条件进行充分的研究和评判,轻信了合同约定的生效时间,导致被动。我们建议对于涉及审批生效的国有资产收购,应当在合同中约定审批时间,对于超过审批时间未报批或者报批未获得明确答复的,可以终止合同的履行,以免被牵着鼻子走,陷入其中不能自拔。
 
  本案中,股权转让时恰逢证券市场的低潮期,但是后来证券市场逐步上涨,股价从每股33元涨到了起诉时的每股58元,巨大的市场利益导致本案的收购碰到了最坏的局面,而这恰恰是陈树发所没有想到的,合同所约定的签字盖章生效在行政法规、部分规章面前是多么的苍白无力。沉淀资金22亿元,逾期利益损失30亿元,白白浪费3年时间,花费近1700万元的诉讼费和不计其数的脑细胞,给了难以承担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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