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动投案后对其主观心态的辩解否定了案件事实不属于如实供述——冯X达死刑复核案_ban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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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动投案后对其主观心态的辩解否定了案件事实不属于如实供述——冯X达死刑复核案

发布时间:2020-09-02 点击次数: 次 来源:互联网整理,仅供参考
【中 法 码】刑法总则·刑罚裁量·量刑制度·自首·不构成自首情形 (g120201063)
【关 键 词】刑事 故意杀人 主动投案 如实供述 主观心态 辩解 同案犯 
证人证言 监控录像 勘验笔录 刹车 案件事实 自首
【学科课程】刑法总则
【知 识 点】自首 主动投案 主观心态 如实供述
【教学目标】掌握自首的概念,明确自首的认定标准。
【裁判机关】最高人民法院
【程序类型】死刑复核
【案例效力】被最高人民法院刑事审判第一、二、三、四、五庭《刑事审判参考》2014年第1集(总第96集)收录
 
【案例信息】
【罪    名】死刑复核
【公诉机关】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 诉 人】 冯X达 周X(均为原审被告)
 
 
【争议焦点】
行为人应同案犯的要求开车将被害人撞倒在地致其死亡。其后行为人主动投案,但始终否认其具有杀人的故意,称其因没刹住车而不小心撞上被害人,在此情况下,能否认定行为人构成自首。
【裁判结果】
一审法院判决:被告人冯X达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周X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被告人冯X达及其辩护人不服一审判决,以一审判决量刑过重为由,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冯X达无故意杀人的动机;一审判决认定被害人并未持刀砍砸上诉人冯X达的车辆以及其车辆挡风玻璃破裂系碰撞后形成,该认定证据不足;即使上诉人驾车追赶放任了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亦属于间接故意;被害人存在过错;上诉人冯X达系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存在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周X不服一审判决,以其量刑过重为由,提起上诉称:本人并未实施共同杀害被害人的行为;本人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检察员认为:原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上诉意见不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报请复核法院核准。
复核法院裁定:核准二审法院维持第一审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冯X达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裁判要旨】
行为人应同案犯的要求,驾车将被害人撞倒在地,造成被害人死亡,嗣后主动投案,但在交代其犯罪行为的过程中,始终否认其存在杀人的故意,并称其因未将车刹住而不小心撞上被害人。因同案犯的供述、多名目击证人的证言以及监控录像均能证实行为人两次撞击被害人驾驶的摩托车;相关勘验笔录亦证实行为人所驾驶的车辆在撞击前并未存在刹车的行为。故行为人称其无故意杀人主观心态的辩解达到了否定案件事实的程度,属于未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不能构成自首。
【法理评析】
故意杀人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本罪的行为主体存在剥夺他人生命的非法行为,且在主观上须存在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即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他人死亡的危害后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本罪的行为人若自动投案,向司法机关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即可认定为自首。此处所称的犯罪事实既包括犯罪构成事实和非犯罪构成事实。其中,犯罪构成事实包括犯罪客体要件、犯罪客观要件、犯罪主体要件、犯罪主观要件的事实。具体到行为人的主观心态上,应按照主客观相统一的原则,认定行为人是否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观犯罪事实,即行为人对主观心态的辩解是否对依照作案证据认定的案件事实进行改变或者否定。如果行为人的辩解存在合理依据,或者不能被查明的证据排除,属于未承认案件事实,该对主观心态的辩解不影响向其“如实供述”的成立,即构成自首,反之,则不属于“如实供述”,不构成自首。
行为人驾车撞向被害人的摩托车,致被害人死亡,行为人主动投案后,在供述中不承认其存在追赶撞击被害人摩托车的行为,并否认其存在撞击被害人摩托车的主观故意,称其系在撞击前已踩踏刹车装置但未使车刹住不小心撞上摩托车。因依据相关规定,行为人归案后,在供述自己犯罪事实中,对其主观心态的辩解不改变在案证据能认定的案件事实,则属于如实供述。而现有的证人证言、同案犯供述以及事故现场的作案车辆均能将该行为人有关“称其不具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且在撞击前踩了刹车”的供述予以推翻,故应认定该行为人对其主观心态的辩解,否定了依据现有证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属于自动投案后未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情形,不应认定为自首。
【适用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五十五条 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 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五十七条 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中国刑事辩护网提供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二条 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法律文书】
拘留通知书 逮捕决定书 起诉意见书 刑事起诉状 公诉意见书 辩护词 刑事答辩状 刑事上诉状 刑事一审判决书 刑事二审裁定书 刑事裁定书
【思考题和试题】
1.简述自首的构成要件有哪些。
2.辨析主动投案与投案自首有何区别。
3.应当如何认定如实供述。
【裁判文书原文】 (如使用请核对裁判文书原件内容)
《刑事裁定书》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X达。男,汉族,1979年11月8日出生,农民。2005年9月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拘役六个月;2011年7月22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X。男,汉族,1984年12月21日出生,农民。2011年7月22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逮捕。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冯X达、周X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作出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冯X达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宣判后,被告人冯X达、周X均不服,提出上诉。浙江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依法报请本院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被告人冯X达、周X犯故意杀人罪,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
被告人冯X达辩称,在与二被害人发生冲突的过程中,因被害人砍其轿车,其为向二被害人索赔而想逼停被害人的摩托车,在追赶过程中不小心撞上了被害人的摩托车。
被告人冯X达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冯X达只想向受害人索要赔偿,其开车追赶被害人的出发点是想逼停被害人的摩托车,且发生碰撞时冯X达踩了刹车,没刹住车而不小心撞上了被害人。本案的性质为交通肇事逃逸,冯X达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当认定为自首。
被告人周X辩称,其并没有让冯X达摆平被害人,当看到二被害人驾驶摩托车经过时,也没有向冯X达进行指认,更没有让冯X达驾车追赶被害人,故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
被告人周X的辩护人辩护称:冯X达临时起意追赶被害人,周X并未指使,故周X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共犯;周X对犯罪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被害人先前有挑衅行为,具有过错。应对被告人周X从轻处罚。
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公开审理查明:2011年6月17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周X驾驶牌号为“浙a7226p”的雪佛兰轿车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崇贤镇众望街“星期八烧烤店”吃夜宵时遇到其熟悉的被害人祁亮(殁年27岁)等人。祁亮遂通知范玉民(另案处理)过来持刀挑衅。周X驾车离开时打电话让被告人冯X达开车前来摆平此事。祁亮听到周X打电话联.系他人,遂打电话纠集被害人侯树伟(殁年19岁)、祈雷(另案处理)等人前来,并持砍刀、木棍围住周X的轿车,祁亮还持械砍砸周X的轿车。周X驾车冲出并赶到崇贤镇农业银行附近与驾驶凯迪拉克轿车前来的冯X达会合。此时,寻找周X的祁亮驾驶摩托车搭载侯树伟携带砍刀、木棍正好从周X、冯X达汇合处经过,周X即向冯X达指认祁亮、侯树伟系欺负他之人,并率先驾驶轿车顶上摩托车。祁亮、侯树伟驾乘摩托车转弯,冯X达即驾驶凯迪拉克轿车调头追赶,周X驾车紧随其后。追逐过程中,冯X达加速行驶,在崇贤镇众望街94号路段撞上摩托车,致摩托车倒地滑行数米,祁亮、侯树伟被撞倒在人行道上,撞击后冯X达又驾车行驶数十米,后因轮胎严重破损无法行驶而弃车换乘周X驾驶的轿车逃离现场。祁亮、侯树伟均因与地面撞击、摩擦致颅脑损伤死亡。
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周X遭到他人寻衅后,为泄愤报复而纠集被告人冯X达并指认对方人员,冯X达、周X先后驾驶汽车高速追逐对方人员,由冯X达不计后果地高速猛烈撞击被害人驾驶昀摩托车,致二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现场痕迹反映出冯X达在撞击摩托车之前车速快且未刹车,且撞击之后继续驾车行驶100余米,因车胎爆破无法前行才停止,因此,冯X达对二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持希望或者放任的态度,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特征。周X虽未明确指使冯X达撞击二被害人,但其纠集冯X达驾车前来目的是泄愤报复对方,明知冯X达驾车高速追逐的行为可能导致二被害人伤亡结果的发生,非但未制止反而驾车紧跟,且在冯X达撞击二被害人后,驾车带冯X达逃离现场,逃离途中也未对冯X达的撞击行为表示任何反对或者不满,由此体现出冯X达高速撞击二被害人的行为并未超出周X报复、摆平对方的概括性故意。故相关辩护意见与查证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冯X达、周X投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本人实施的主要客观犯罪行为,符合自首条件;但二被告人未如实供述本人主观故意的内容,实际未真诚悔罪。二被害人在本案起因上有一定过错,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鉴于冯X达故意杀人犯罪的社会危害性极大,犯罪后果极其严重,根据被害人的过错程度以及冯X达的自首程度,尚不足以对冯X达从宽处罚。鉴于周X未直接加害二被害人,可视其自首情节、赔偿情况以及被害人过错的程度,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1.被告人冯X达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2.被告人周X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一审宣判后,被告人冯X达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冯X达及其辩护人基于以下理由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法庭对冯X达从轻处罚:冯X达没有杀人的故意及动机;原判认定二被害人未砍击冯X达所开车辆及车挡风玻璃破裂是碰撞后碎裂的证据不足;即使冯X达驾车追逐放任危害结果发生,也系间接故意;被害人具有过错;冯X达具有自首情节。
被告人周X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冯X达及其辩护人基于以下理由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法庭对周X从轻处罚:周X没有实施共同杀害被害人的行为;周X自动归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
二审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遂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公开审理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冯X达、周X故意杀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案发后,虽然冯X达、周X主动投案,但并未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向司法机关如实供述,原判认定二上诉人构成自首不当,应予更正。原判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冯X达、周X要求改判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据此,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驳回被告人冯X达、周X的上诉,维持原判,并将判处被告人冯X达死刑的裁定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最高人民法院复核认为,被告人周X纠集同案被告人冯X达对被害人进行报复,被告人冯X达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在共同犯罪中,冯X达开车直接撞向被害人驾驶的摩托车,致使二被害人死亡的行为,系罪责最为严重的主犯。冯X达被周X纠集至现场后,在闹市区驾驶机动车高速行驶,将被害人撞倒在地,被害人因与地面撞击、摩擦致使颅脑出血而死亡,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犯罪后果特别严重,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当严惩。第一审判决、第二审裁定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
据此,最高人民法院依法裁定:核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维持第一审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冯X达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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