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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兰戴XX公司诉安平县烨X丝网制品有限公司、安平县方X网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

发布时间:2021-04-29 点击次数: 次 来源:互联网整理,仅供参考
【中 法 码】合同法学·合同法总论·双务合同履行中的抗辩权·先履行抗辩权·效力·阻却对方请求权 (t0105030201)
【关 键 词】民事 买卖合同 实意思表示 预付款 先履行抗辩权 履行顺序 双务合同 支付义务 违约责任 减损规则 妥善保管 法定义务 经济损失 赔偿责任 保管费
【学科课程】合同法学
【知 识 点】先履行抗辩权 先履行义务 双务合同
【教学目标】明确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法律后果,了解先履行抗辩权的内含。
【裁判机关】最高人民法院
【程序类型】民事再审
【案例效力】被最高人民法院《中国裁判文书网》收录 
 
【案例信息】 
【案    由】买卖合同纠纷
【案    号】(2013)民提字第214号
【判决日期】2014年07月21日
【审理法官】陆效龙
【申请再审人】荷兰戴XX公司(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
【被申请人】安平县烨X丝网制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 安平县方X网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
【申请人代理人】戴加成(河北冀事达律师事务所)
【被申请人代理人】强小磊(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
 
【争议焦点】 
买方因自身原因,违反买卖合同中关于买方应先行支付预付款的约定,且未能在约定时间内向卖方履行预付款支付义务,此种情况下,负有后履行义务的卖方作为守约方,是否享有拒绝对方履行义务的权利,其拒绝行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
【裁判结果】 
一审法院认定:被告烨X公司员工于2010年2月27日以邮件方式将盖有被告烨X公司和被告方X公司签章的合同文本回复给原告戴XX公司的员工,内容与原告戴XX公司员工邮寄给被告烨X公司员工的内容相同,故该合同由原告戴XX公司、被告烨X公司和方X公司三方组成。又因原告戴XX公司和被告烨X公司共同请求解除合同,方X公司对此未表异议,故《0rdernr.5571/2010》合同应当解除。2010年3月11日,原告戴XX公司向被告烨X公司董事长发送邮件,希望能够将40%预付款收回。但2011年2月18日,被告烨X公司与云海制品厂签订《购销合同》,将原告戴XX公司期望购买的商品出售给云海制品厂,致使原告戴XX公司与被告烨X公司和方X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应当解除合同。被告烨X公司应将40%的预付款28 831.32美元返还给原告戴XX公司。因原告戴XX公司将付款账号书写错误,使被告烨X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收到预付款,被告烨X公司不因其未向原告戴XX公司交付质保金而承担违约责任。因原告戴XX公司与方X公司未实际履行合同,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故不认可被告方X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原告戴XX公司未依据fob条款的规定履行租船义务,致使无法按约交货,应向被告烨X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206 734.31元。
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原告戴XX公司与被告烨X公司、方X公司之间的《ordernr.5571/2010》买卖合同;原告戴XX公司赔偿被告烨X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06 734.31元;驳回原告戴XX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告戴XX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戴XX公司不服二审法院判决,提出再审申请称:一、2010年2月10日前,被申请人烨X公司未完成货物的生产,故迟迟不予发货,双方工作人员为此将交货日期变更为“2月25日或26日”;二、合同中并未约定预付款的支付时间,故只要本公司将预付款支付给被申请人烨X公司,即完成了相应的付款义务。尽管本公司将银行账号书写错误,致使被申请人烨X公司于2010年2月10日才收到该笔款项,本公司行为并未违反合同约定。因被申请人烨X公司从未向本公司支付质保金,故被申请人烨X公司违约在先;三、首先,因第三方保管以及低价转卖货物给被申请人烨X公司造成的损失,与本公司无必然联系,本公司无需承担保管费。因根据《国际贸易术语解释通则》规定,fob贸易术语含义为:卖方承担交货前的费用,故交货前产生的保管费用应由被申请人烨X公司承担。然而,被申请人烨X公司并未对自己生产的货物进行保管,反而将该批货物委托他人保管,属于恶意扩大损失的行为。自2010年3月11日起,本公司与被申请人烨X公司解除合同。此后的保管费用支付亦存在问题,即货物仅占24平米,且露天堆放,保管费一般不多于10元/天,但实际上,保管费用的收费标准为前二十三天774元/天,二十三天以后200元/天,可见保管时间越久,支付的费用越少,存在不合理之处。其次,被申请人烨X公司与第三方之间不具有交易事实。被申请人烨X公司在首次开庭时提供了货款收据,但时隔一年才提供正式的发票,不符合常理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的规定。在货物价格不断上涨的情况下,被申请人烨X公司将该批货物低价出售给其他公司,由此造成的损失,不应由本公司承担。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被申请人烨X公司主张的损失应当扣除税费支出和低价出售的差额。
被申请人烨X公司答辩称:一、本公司在交货问题上未违反合同约定,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二、申请人戴XX公司违约在先,本公司拒绝交付质保金的行为合法;三、申请人戴XX公司应根据保管合同、购销合同和相关票据,对造成的赔偿进行损失。 
再审法院判决:撤销二审法院判决判决;维持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变更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为:申请人戴XX公司赔偿被申请人烨X公司经济损失124 934.31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裁判要旨】 
1.当事人双方基于真实意思表示,订立买卖合同,约定由买方先行支付一定数额的预付款。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就对方是否按时履行合同义务产生纠纷。根据法律关于先履行抗辩权的规定,上述买卖合同属双务合同的范畴,且买方负有支付预付款的先履行义务。买方因自身原因,未能在约定时间内向卖方履行预付款支付义务,构成违约。在此情况下,负有后履行义务的卖方作为守约方,享有拒绝对方履行要求的权利,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无需承担违约责任。
2.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就发货问题产生纠纷,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根据减损规则,双方纠纷解决前,守约方负有妥善保管货物的法定义务,如其未履行该项法定义务,将无法对扩大部分的损失要求赔偿。然而,在合同履行存在僵局、保管期限已经届满时,卖方并未采取任何措施以减少涉案货物保管费用的支出,最终产生高额的保管费。在此情况下,卖方的行为属于未尽到减损义务,违反了法律相关规定,无权要求买方对自身已经支付的高额保管费全额予以赔偿。
【法理评析】 
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双方互负债务,并具有先后履行顺序的,若先履行一方未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义务不符合合同规定,后履行一方将享有拒绝对方履行要求的权利。上述权利通常被称为先履行抗辩权,亦被称作顺序履行抗辩权。从该条规定就可以看出,后履行义务方行使先履行抗辩权,需满足以下条件:首先要求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双务合同并互负债务。双方互负债务,如果不是基于同一双务合同,是不可能发生先履行抗辩权的。另外,双方之间互负的债务需要有对价关系,否则亦不存在先履行抗辩权。其次,要求双方债务的履行时间具有“先后顺序”。此“先后顺序”是基于当事人之间合同的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亦或者根据交易习惯而确定“先后顺序”。且只有先履行义务方不履行或者不适当履行时,后履行一方当事人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再次,要求负有先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未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不符合相关约定。先履行抗辩权,实质是对负有先履行合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违约的抗辩,是在不终止合同效力的前提下,后履行义务方当事人为了保护其利益而采取的有利措施。所以,先履行义务方未履行先行义务的,实为违约,此时后履行义务方当事人即可主张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最后,先履行义务方当事人负有先履行的债务须是可以履行的。因为在先履行义务方的义务已经不可能被履行时,后履行义务方当事人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已失去意义。综上,先履行义务方当事人在合同合法生效之后,未按照约定履行其义务时,后履行义务方可以主张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而拒绝先履行义务方当事人的履行要求,并无需对此承担违约责任。
双方当事人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卖方在收到买方支付的预付款后,向买方支付质保金,待货物验收合格,再将收取的质保金予以返还。可见,上述合同属于双务合同,且具有先后履行顺序,买方负有交付预付款的先履行义务。但是,由于买方将汇款账号填写错误,致使预付款无法按照合同约定时间转入指定账户,此时,作为后履行一方的卖方,有权以买方履行债务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向买方支付质保金。综上,卖方未向买方支付质保金的行为,属于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之表现,不构成违约。
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以防止损失的扩大,如果未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进一步扩大的,不得就扩大部分的损失要求赔偿。据此,作为守约方必须遵守的一项法律原则,即减损规则,减损规则首先要求损害的发生由违约方造成,其次,对于此种违约行为,守约方须采取合理的措施来防止损失的扩大。如果因违约方行为致使损害发生,守约方未对此采取合理的减损措施,则属于未完成法定义务,其将承担不利的法律责任,即无法就扩大部分的损失获得相应的赔偿。
因买方过错使得双方就发货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最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为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卖方应当妥善保管好货物,但其在明知买方停止履行合同的情况下,仍将该批货物高价委托给他人保管达一年之久。基于上述减损规则,涉案货物保管期限到期后,卖方完全可以自己保管货物,或者将货物移送至保管费用较低的地方进行保管。卖方宁愿支付高额的逾期保管费,而未采取任何措施以减轻保管费数额,该行为属于保管货物不当的表现。综上,卖方未适当履行法定的减损义务,无法对此阶段产生的高额保管费请求赔偿。
【适用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 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
第二十五条 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
第六十七条 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
第九十三条 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四条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七条 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三条 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第一百一十九条 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
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 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二百五十三条 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释评汇注】 
合同义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怠于履行给后履行一方履行合同造成困难的,后履行一方因此取得先履行抗辩权,并有权要求对方履行全部合同。这是先履行抗辩权行使的依据。但因合同交易的多样性,常常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在先履行抗辩权行使条件具备时,有先履行抗辩权一方履行了合同义务,此时对于有先履行义务一方的合同义务以及责任承担该如何确定。在此类案例的审判实践中,需要注意以下三个方面:(一)有先履行抗辩权的一方单方履行了合同义务,其先履行抗辩权丧失,但不能据此推定有先履行义务的一方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也不能推定合同内容发生了变更。(二)有先履行抗辩权一方履行合同的行为只能证明其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不得扩大该证明范围。(三)有先履行合同义务一方若主张其已经履行合同义务的,需要责令其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的,应当承违约责任。
【法律文书】 
民事起诉状 民事答辩状 民事上诉状 民事上诉答辩状 民事申诉状 律师代理意见书 民事一审判决书 民事二审判决书 民事再审判决书
【思考题和试题】 
1.简述先履行抗辩权的定义及行使条件。
2.论述先履行抗辩权、同时履行抗辩权与不安抗辩权的区别。
3.分析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将产生何种法律后果。
【裁判文书原文】 (如使用请核对裁判文书原件内容)
《民事判决书》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荷兰戴XX公司
法定代表人:哥本.维斯杰
委托代理人:刘锡斌,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戴加成,河北冀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平县烨X丝网制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峰,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强小磊,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安平县方X网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金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义恒,该公司职员
再审申请人荷兰戴XX公司(以下简称戴XX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安平县烨X丝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烨X公司)、安平县方X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X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冀民三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0月14日以(2013)民申字第175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戴XX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锡斌和戴加成,烨X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峰和强小磊,方X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义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XX公司2011年2月18日诉至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解除戴XX公司与烨X公司、方X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由烨X公司退回戴XX公司预付货款28831.32美元,由烨X公司赔偿戴XX公司违约金72078.3美元,方X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烨X公司提起反诉,称戴XX公司未履行买方义务,请求解除买卖合同,由戴XX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6734.31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戴XX公司员工刘xx于2010年1月26日给烨X公司debbie发送《0rdernr.5571/2010》合同文本:戴XX公司向烨X公司和方X公司购买72078.30美元(fobtianjin)的丝网围栏商品,交货期限为2010年2月10日,付款条件为:以电汇方式预付合同总价款的40%,余下60%货款交单付现。烨X公司和方X公司在收到预付款后应支付70000元人民币到刘锡斌的账户作为质保金,货到荷兰验收合格后刘锡斌将此70000元质保金返还给烨X公司和方X公司。如果烨X公司和方X公司不能在2010年2月10日交货,则应按日向戴XX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作为违约赔偿金。
debbie于2010年1月27日回复刘xx的电子邮件附件是盖有烨X公司和方X公司合同章的合同文本,文本内容与刘xx发给debbie的合同文本内容一致。
2010年2月1日,戴XX公司给烨X公司“*********900329603”账户汇入28813.32美元,因账号与名称不相符,2010年2月10日,戴XX公司给烨X公司“*********9000329603”账户汇入28813.32美元。2010年3月3日,烨X公司将28813.32美元结汇。2010年1月27日,刘xx在发给debbie的电子邮件中说,已经把40%的预付款28813.32元汇入烨X公司“*********900329603”账户。2010年2月8日,刘xx在发给debbie的电子邮件中催要质保金。2010年2月9日,debbie在发给刘锡斌的电子邮件中称,与货代公司沟通后确认2月25日或26日有舱位。2010年2月9日12:07,debbie发给刘锡斌的电子邮件中要求戴XX公司变更交货日期为2010年3月5日,并指出通知应该由荷兰方直接发送给烨X公司。2010年2月10日21:08,刘xx发给debbie的电子邮件中称,“年前船公司和车队放假,无法安排拖柜和装船,这些也是之前大家都没有预料到的。目前暂定20-22号左右拖柜,这是节后最早的船了。待我和飞格确认好一切细节并签订委托书后,我一定会通知贵司。”2010年2月22号刘xx发给debbie的电子邮件中称,“2010年2月26日,有一班船将从天津港发往鹿特丹港。明天我能安排司机去工厂装柜吗这样,我们才能赶上这班船……”2010年2月25日,刘锡斌发给debbie电子邮件中称,农历新年是个不可抗拒的因素。2010年3月11日,戴XX公司哥本.维斯杰在发给烨X公司董事长的电子邮件中称,希望烨X公司将40%预付款打回荷兰戴XX公司的账户。
烨X公司与安平县博X五金网业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X公司)签订的《保管合同》中约定,保管期限从2010年2月11日至2010年3月5日止,保管费17800元,逾期按照每日200元支付保管费用。到期后,烨X公司并没有提取货物。2011年2月19日,烨X公司将货物拉走,保管费用87800元,由博X公司向烨X公司出具了税务发票,烨X公司偿付了上述保管费。2011年2月18日,烨X公司与安平县云海金属网栏制品厂(以下简称云海制品厂)签订《购销合同》,卖掉了勾花网、立柱、横杆、配件等商品,价款175825.67元,烨X公司完成交货并向云海制品厂开具了金额分别为105973.87元和69851.8元的销售发票,云海制品厂已付清上述款项。
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烨X公司的员工debbie于2010年2月27日回复戴XX公司的员工刘xx的电子邮件附件是烨X公司和方X公司签章的合同文本,合同文本内容与刘xx发给debbie的合同文本内容一致。该合同在戴XX公司和烨X公司、方X公司之间成立。戴XX公司、烨X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双方意思表示一致,且方X公司对此不持异议。戴XX公司和烨X公司及方X公司签订的《0rdernr.5571/2010》合同应予解除。2010年3月11日,戴XX公司发给烨X公司董事长的电子邮件中称,希望烨X公司将40%预付款打回戴XX公司的账户上。而2011年2月18日,烨X公司与云海制品厂签订《购销合同》,卖掉了戴XX公司想要购买的商品。由于双方的行为,戴XX公司与烨X公司及方X公司之间的合同已经不可能再继续履行,应该解除戴XX公司与烨X公司和方X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烨X公司应当返还戴XX公司40%的预付款28831.32美元。烨X公司收到了戴XX公司已经汇出预付款的通知,由于戴XX公司自己将付款账号弄错致使烨X公司没有在约定时间内收到预付款,因此没有交纳质保金,对此,烨X公司不应该承担违约责任。戴XX公司要求烨X公司赔偿违约金的行为,不予认可。戴XX公司未向方X公司预付货款,方X公司也未实际参与货物生产、交付。戴XX公司与方X公司未实际履行《ordernr.5571/2010》合同,双方之间未形成权利义务关系。因此,戴XX公司请求判令方X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予认可。2010年2月10日戴XX公司向烨X公司支付预付款,此时已至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戴XX公司没有按照fob条款的规定履行租船义务,致使合同项下商品不能按合同约定的期限交货,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烨X公司经济损失。戴XX公司与烨X公司合同约定货款72078.3美元(折合人民币491062.25元),烨X公司将《ordernr.5571/2010》合同项下商品转售所得人民币175825.67元,额外支出保管费人民币87800元,抵扣戴XX公司预付40%货款28813.32美元(折合人民币196302.27元),烨X公司仍遭受经济损失人民币206734.31元。烨X公司要求戴XX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206734.31元,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戴XX公司与烨X公司、方X公司之间的《ordernr.5571/2010》买卖合同;二、戴XX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烨X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06734.31元;三、驳回戴XX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60元、反诉费2201元,由戴XX公司负担。
戴XX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予以确认。
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戴XX公司上诉要求解除合同,烨X公司在二审庭审时也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双方对解除合同意见一致,予以确认。烨X公司应当给返还戴XX公司40%货款的预付款28831.32美元。虽然双方都同意解除合同,但哪一方存在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是本案的关键问题。合同约定的交货条件是fob,根据《国际贸易术语解释通则》的规定,fob术语规定的买方的义务包括给予卖方关于船名、装船地点和要求交货时间的充分的通知,但是上诉人戴XX公司在约定的交货日期2010年2月10日之前,一直未能给予烨X公司关于船名、装船地点和要求交货时间的充分通知,才导致烨X公司无法交货,戴XX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关于40%货款的预付款支付问题,合同中虽没有约定支付预付款的具体时间,但合同中约定的交货时间是2010年2月10日,付款条件是40%预付,剩余60%见单付款(此处见单指,收到正本单据的复印件、扫描件或传真件)。根据预付款的文字意义和付款条件的规定,戴XX公司应在2月10日之前支付给烨X公司预付款。根据对中国工商银行安平县支行的调查笔录,戴XX公司虽在2010年2月1日向烨X公司汇款28813.32美元,但账号错误,直至2月10日才更正账号,导致烨X公司在2月10日之前没有收到预付款,所以,戴XX公司在支付预付款的问题上,存在违约行为。由于戴XX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烨X公司才未支付70000元人民币质保金,对此,烨X公司不应该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保管合同》、《购销合同》是否真实的问题,上诉方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述两合同是虚假的,而被上诉人烨X公司提供了保管费的税务发票、货款的增值税发票予以佐证,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由于戴XX公司的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烨X公司经济损失。关于上诉人主张保管费过高的问题,由于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0元人民币,由上诉人戴XX公司负担。
戴XX公司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驳回烨X公司的反诉请求。理由是:一、关于交货问题。双方工作人员通过电子邮件已将交货日期推迟到“2月25日或26日”。烨X公司迟迟不发货的真正原因是其在2010年2月10日前没有完成货物的生产。二、关于预付款和质保金问题。合同未明确约定预付货款的时间,戴XX公司只要预付了40%货款,就是如约付款。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凭证也表明,预付款已在2010年1月28日进入烨X公司尾号为364126的待核查账户。即使烨X公司在2010年2月10日收到货款,由于双方后来将发货时间协商推迟至2010年2月26日,戴XX公司也没有违反合同关于预付货款的约定。戴XX公司尽管账号书写错误,但并没有影响转账的正常进行。从待核查账号换成人民币存入烨X公司的基本账户是银行技术层面和烨X公司本身的问题,与戴XX公司没有关系。烨X公司自始至终没有向戴XX公司支付70000元人民币的质保金,烨X公司违约在先。三、关于烨X公司的损失问题。1、烨X公司因第三方保管及低价转卖货物所造成的损失与戴XX公司无关,戴XX公司无须负担保管费。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由戴XX公司承担保管费。按照《国际贸易术语解释通则》关于fob条款关于“费用的划分”的规定,卖方必须要支付有关该货物的一切费用,直至货物已交付上船时为止。作为交货前所发生的费用,保管费用应由烨X公司自行负担。烨X公司作为生产商,其产品应该存放在自己的车间。即使烨X公司已将货物存放他处,也属于恶意扩大损失。烨X公司曾主动提出在3月5日交货,即使支持保管费,起算日期不应早于2010年3月5日。烨X公司称戴XX公司于2010年3月11日单方撕毁合同,则此后的保管费属于因烨X公司自身原因造成的扩大损失,戴XX公司不应对此承担责任。保管费收费标准为前23天为774元/天,之后却是200元/天。存放时间越长,保管费用反而便宜,有违常理。货物仅需占地24平米露天堆放,保管费用每天不应超过10元。保管方以现金收款收据的方式收取保管费,在事隔一年多以后才补开正式发票,明显违反相关财务法规,不合常理。2、烨X公司与第三方不存在交易事实。烨X公司在第一次开庭时,出具的是2011年2月18日开具的货款收据,但在事隔一年之后(2012年4月2日)才补开了正式发票。这种作法明显违背《会计法》,更有违常理。在戴XX公司订货后,该产品的原材料价格不断上涨,涉案货物价格也大幅上涨。翔烨公司低价出售的损失,不应由戴XX公司承担。3、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即使戴XX公司违约,在计算赔偿总额时应扣除戴XX公司不可预见的损失、由于烨X公司未及时采取补救措施而扩大的损失、烨X公司已获得的直接利益、必要的交易支出成本以及正常市场风险损失等。烨X公司所主张损失应扣除相应税费支出,以及低价出售的差额。四、戴XX公司与烨X公司及方X公司当面进行过磋商,在买卖合同上同时盖有上述两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方X公司作为一方合同当事人,应对其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烨X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方X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烨X公司答辩称:一、烨X公司在交货问题上没有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在戴XX公司拒绝承担保管费用等损失的情况下,烨X公司拒绝刘锡斌自行到烨X公司拖柜,合理合法。二、戴XX公司未能及时履行付款义务,违约在先,烨X公司暂缓支付质保金合理合法。三、保管合同、购销合同及相关票据真实合法,戴XX公司应当赔偿损失。四、合同当事人是烨X公司和戴XX公司,与方X公司无关。
方X公司提交意见称:方X公司与本案合同没有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本院再审查明:刘锡斌在2010年2月9日发给烨X公司的debbie并抄送戴XX公司刘xx的邮件中称:“请你联系船运货代飞格公司(feige),让他们直接联系王总公司安排船运事宜”。debbie回复刘锡斌称:“今天我才收到你们的货代的联系方式,我马上和货代联系了,货代告知我25日或者26日才有仓位。这样的话就延迟了交货期。但是合同约定的延迟是要负责任的,这不是我公司造成的。如果是25日或者26日的船期的话,我们现在也不会起运的,因为到港后会收费的。……我们并不是要找自己的货代。”
中国工商银行安平县支行的记账凭证及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中国工商银行安平县支行的调查笔录记载,2010年2月1日,戴XX公司向烨X公司汇款28813.32美元,但汇款账号与烨X公司的账号不符。该支行于2010年2月10日收到戴XX公司的更正后,烨X公司于2010年3月3日结汇。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确定违约责任和损失赔偿问题为本案审理的焦点。
一、戴XX公司在预付款支付方面有违约行为
戴XX公司的预付款28813.32美元于2010年2月1日汇出,但由于其将账号写错,2月10日才正式进入烨X公司账户。虽然合同没有约定预付款的支付日期,但既然约定交货日期为2月10日,则预付款应当于10日之前支付。书写错误的责任应由戴XX公司自己承担。在预付款支付问题上,戴XX公司有违约行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烨X公司在收到预付款后,没有向戴XX公司交付质保金,系负有先履行义务的一方违约,后履行方拒绝履行相应债务的行为,不构成违约。
二、未能如期交货的责任亦在戴XX公司
本案中,没有证据能够证明烨X公司未能如期生产出合同约定的产品。根据戴XX公司提供的证据(2010年2月9日双方往来的电子邮件),2月10日未能交货的原因是戴XX公司的货运代理公司没有订到仓位。虽然该代理公司告知烨X公司25或26日才有仓位,但烨X公司并未同意变更交货日期,其在给戴XX公司的邮件中对货运代理公司答复的引述并不能理解为烨X公司同意变更交货日期。此后,对于交货问题,双方始终没有达成一致。2010年2月25日,刘锡斌在发给debbie的电子邮件中还称,农历新年是个不可抗拒的因素。表明双方此后对合同交货问题的协商最终没有结果。而戴XX公司于2010年3月11日发电子邮件给烨X公司,要求该公司将40%预付款返还,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烨X公司反诉主张解除合同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
三、烨X公司主张的损失额应当遵循减损原则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戴XX公司请求退回预付款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由于烨X公司没有违约行为,故戴XX公司关于赔偿违约金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和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烨X公司有权要求戴XX公司赔偿损失,但应当遵循减损原则,防止损失的扩大,同时也要考虑戴XX公司应当具有的预见能力。烨X公司曾要求延迟交货到2010年3月5日,其要求3月5日之前的保管费有不合理之处。此后,烨X公司2010年3月11日既已明知戴XX公司不再履行其合同义务,但其付费由他人保管货物却从2010年2月11日一直持续到2011年2月19日,有不合理之处。本院认为,参照烨X公司签订的保管合同,其保管费支出的请求可部分予以支持,酌情计为6000元人民币。戴XX公司怀疑烨X公司与第三方交易事实的真实性,但证据不足。
此外,戴XX公司未向方X公司预付货款,方X公司也未实际参与货物的生产及交付。本案中,作为共同卖方的烨X公司和方X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戴XX公司认为方X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戴XX公司应得到的赔偿额的认定存在欠妥之处,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冀民三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石民五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
三、变更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石民五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戴XX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烨X公司经济损失124934.31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10460元、反诉费2201元,共12661元,由戴XX公司负担10000元,烨X公司负担26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0元,由戴XX公司负担8000元,烨X公司负担24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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