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X、小佐XXX、高X东诉北京市宣武区广X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_ban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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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X、小佐XXX、高X东诉北京市宣武区广X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

发布时间:2021-04-07 点击次数: 次 来源:互联网整理,仅供参考
【中 法 码】侵权责任法学·医疗事故责任·医疗机构诊疗过失·护理过失 (r070103)
【关 键 词】民事 医疗损害责任 死亡 医疗事故技术鉴定 专家鉴定组 法医
证据 记录 尸检 检查行为 注意义务 过错
【学科课程】侵权责任法学
【知 识 点】诊疗过失 注意义务 过错
【教学目标】掌握医疗过失的概念及构成要件,明确医疗机构存在医疗过失应承担的法律责任。
【裁判机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程序类型】民事二审
【案例效力】被最高人民法院中国应用法学研究所《人民法院案例选(月版)》2010年第3辑(总第15辑)收录
 
【案例信息】
【案    由】医疗损害责任纠纷
【案    号】(2010)高民终字第454号
【判决日期】2010年07月07日
【审理法官】单国军 陈旻 陈特
【上 诉 人】北京市宣武区广X医院(原审被告)
【被上诉人】高X 小佐XXX 高X东(均为原审原告)
【上诉人代理人】邓利强(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
 
【争议焦点】 
医疗机构接诊患者后对其进行检查,并为其进行输液治疗,患者在输液过程中发生异常状况并因此死亡的,患者是否有权要求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裁判结果】 
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广X医院赔偿原告高X、高X东、小佐XXX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驳回原告高X、高X东、小佐XXX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广X医院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鉴定组的成员中没有法医参加,成员组成不合法,故医学会出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鉴定结论中的分析意见表明患者死因无法确定的原因是未进行尸检,故可证明鉴定存在基本事实不清的情况,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上述记载即认定本院承担患者死亡结果的主要责任错误;一审法院在诉讼中未保障本院的诉讼权利,没有再次委托其他鉴定机构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以错误鉴定结论为依据直接判决。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裁判要旨】 
1.患者前往医疗机构就诊,并在治疗期间出现异常情况,最终经抢救无效死亡。医疗机构申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要求对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构成医疗事故、责任份额等进行鉴定。由于鉴定结论涉及死因鉴定,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机构的专家鉴定组的成员中无法医加入,故专家鉴定组的组成违反法律规定。据此,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2.患者因病前往医疗机构就诊,医务人员仅对患者进行胸透检查后即开具药品对患者进行输液治疗。患者在输液过程中发生异常情况后死亡,输液过程中医务人员未对患者病情观察及护理进行记录。患者死亡后,医疗机构未提醒患者家属可做尸检。据此,可认定医疗机构进行的治疗行为违法法律规定,在对患者治疗过程中未尽到注意义务,且对患者异常情况发现不及时。综上,医疗机构的治疗行为存在过错,应就过错承担责任。
【法理评析】 
1.所谓医疗事故,是指在医疗活动中,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过失致使患者遭受人身损害的事故。对于是否构成医疗事故应由专门的医疗事故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医疗事故鉴定机构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须遵守法定程序和要求,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专家鉴定组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实行合议制。专家鉴定组人数为单数,涉及的主要学科专家一般不少于鉴定组成员的二分之一;涉及死因、伤残等级鉴定的,并应从专家库中随机抽取法医参加鉴定组。医疗技术事故技术鉴定机构违反上诉法律规定作出的医疗事故家属鉴定不能作为证据适用。
医务人员对患者进行检查后,决定对患者实施输液治疗。输液时患者出现失去意识、心跳停止的异常状况,最终经抢救无效死亡。患者死亡后,未进行尸检。医疗机构申请医疗事故鉴定机构对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否构成医疗事故、责任比例等进行鉴定。医疗事故鉴定机构的专家鉴定组组成人员中无法医参加。由于鉴定结论涉及死因、责任比例等鉴定,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规定必须有法医参加鉴定。因此,上述专家鉴定组的组成不符合法律规定,鉴定结论不具有证据效力。 
2.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医疗损害责任是指医疗机构及医务人员在医疗过程中因过失,造成患者人身损害或者其他损害,应当承担的以损害赔偿为主要方式的侵权责任。对于医疗损害责任的认定应满足下列条件:首先,要有损害事实的发生,患者存在死亡、残疾、延长治疗时间等情况;其次,医务人员的治疗行为中要有违法行为或者技术上的失误,如对患者的门诊、检查、诊断、治疗等过程的病历资料没有按照规定记录;在对患者的治疗上存在技术上的操作失误;再次,医务人员的违法行为须与患者的损害结果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最后,医务人员对患者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过失。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满足上述条件的,医疗机构应对患者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
患者因咳嗽前往医疗机构就诊,医务人员在未对患者做心电图检查的情况下,开具药物对患者进行输液治疗。医务人员开具的药物中含有加重心脏病患者负担的成分。输液时患者出现失去意识、心跳停止等症状,最终经抢救无效死亡,医疗机构未对患者门诊、体检、病情观察、护理等情况作相关记录。综上,医疗机构未做心电检查存在过失,未对患者诊疗过程做相关记录违反诊疗规范,患者最终死亡有损害结果的发生,医疗机构治疗行为与患者死亡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据此,应认定医疗机构的行为满足医疗损害责任的构成要件,医疗机构应承担赔偿责任。
【适用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 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国务院2002年《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八条 患者死亡,医患双方当事人不能确定死因或者对死因有异议的,应当在患者死亡后48小时内进行尸检;具备尸体冻存条件的,可以延长至7日。尸检应当经死者近亲属同意并签字。
尸检应当由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取得相应资格的机构和病理解剖专业技术人员进行。承担尸检任务的机构和病理解剖专业技术人员有进行尸检的义务。
医疗事故争议双方当事人可以请法医病理学人员参加尸检,也可以委派代表观察尸检过程。拒绝或者拖延尸检,超过规定时间,影响对死因判定的,由拒绝或者拖延的一方承担责任。
第二十五条 专家鉴定组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实行合议制。专家鉴定组人数为单数,涉及的主要学科的专家一般不得少于鉴定组成员的二分之一;涉及死因、伤残等级鉴定的,并应当从专家库中随机抽取法医参加专家鉴定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 下列侵权诉讼,按照以下规定承担举证责任:
 (一)因新产品制造方法发明专利引起的专利侵权诉讼,由制造同样产品的单位或者个人对其产品制造方法不同于专利方法承担举证责任;
(二)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加害人就受害人故意造成损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 
(三)因环境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由加害人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 
(四)建筑物或者其他设施以及建筑物上的搁置物、悬挂物发生倒塌、脱落、坠落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对其无过错承担举证责任; 
(五)饲养动物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就受害人有过错或者第三人有过错承担举证责任; 
(六)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 
(七)因共同危险行为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实施危险行为的人就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 
(八)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 
 有关法律对侵权诉讼的举证责任有特殊规定的,从其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 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 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法律文书】 
民事起诉状 民事答辩状 民事上诉状 民事上诉答辩状 律师代理意见书 民事一审判决书 民事二审判决书
【思考题和试题】 
1.讨论何为医疗过失,医疗过失的构成应满足哪些条件。
2.试论医疗机构因医疗过失造成患者人身损害时应承担哪些法律责任。
【裁判文书原文】 (如使用请核对裁判文书原件内容)
《民事判决书》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宣武区广X医院,住所地北京市宣武区广X三义里甲2号。
法定代表人:沃树华,院长。
委托代理人:邓利强,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聂学,女,1973年12月15日出生,北京市宣武区广X医院法律顾问,住该单位宿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X,男,193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市运输公司二厂退休工人,住北京市宣武区马连道西里l号楼3单元8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小佐XXX(原名高X燕),女,日本国籍,1965年3月3日出生,无业,住日本山形郡高大字竹森26950。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X东(兼高X、小佐XXX之委托代理人),男,196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宣武区马连道西里l号楼3单元8号。
北京市宣武区广X医院(以下简称广X医院)与高X、高X东、小佐XXX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广X医院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8)-中民初字第8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X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邓利强、聂学,被土诉人兼高
士、小佐XXX的委托代理人高X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7月,高X、高X东、小佐XXX向原审法院起诉称:高X、高X东、小佐XXX系父子女关系,高X与死者孙X荣系夫妻关系,高X东、小佐XXX(原名:高X燕)与死者孙X荣系母子女关系。2007年10月15日,孙X荣因咳嗽气喘于7点30分到广X医院就诊,广X医院为孙X荣进行输液治疗,第一瓶输的是喘定,约在上午9时左右喘定输完,用同一输液管又给输利复星,在滴了数滴后,孙X荣突然出现呕吐,不能说话,然后就失去知觉,高X见状立即叫医生,可是整个输液室和抢救室没有一位医生,只在输液室外有几名护士,约十分钟后医生才赶到现场,此时孙X荣已经意识丧失,心跳停止,随后医生实施了抢救,但抢救无效死亡。广X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严重过错,造成孙X荣的死亡,要求按照医疗过错,由对方承担责任。诉讼请求:1.请依法判令广X医院返还高X、高X东、小佐XXX医疗费342.47元,太平间费用4900元,赔偿死亡赔偿金373813元,丧葬费23253.5元,精神抚慰金20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广X医院承担。后变更死亡赔偿金请求为:420325元,上述备项总计648820.97元。
广X医院辩称:我们不同意对方的诉讼请求,我们是严格按照诊疗常规进行的,不存在任何过错,患者死亡是由于自身疾病导致的,与我院没有任何关系,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宣武区医学会的鉴定结论存在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不客观,不科学,明显证据不足,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其理由如下:1.程序违法问题。《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25条规定,涉及到死因鉴定的,应有法医参加专家鉴定组。本例鉴定中,没有法医参加,专家鉴定组的组成是违法的,作出的鉴定书也必然程序违法。2.宣武医学会的鉴定存在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问题。本病例首先需要明确患者究竟死于自身基础病加重还是药物不良反应,分析意见表明因未进行尸检,患者确切死亡原因无法确定,明确说明了鉴定存在基本事实不清的情况。按照鉴定书,我方的过错仅仅是病历记录不完善,而不是对患者的治疗和用药有过错。仅仅是病历记录不完整,不可能导致患者死亡,也不可能与患者死亡的结果之阊存在因果关系。此鉴定结论明显违背科学原则、违背日常生活经验,明显依据不足。不管死因是自身基础疾病突然加重还是药品不良反应,都不可能由病历书写不完善引起,死亡后果不可能与病历书写不完善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药品不良反应只能出现在合格药物正常使用的情况下,即医院在药品使用上是不存在过错的,病历书写不完善也不可能与药品不良反应乃至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倒不构成医疗事故,医院更不可能承担主要责任。北京市医学会终止鉴定也不是因为我方过错造成的,我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7条规定,申请由司法鉴定机构对本例进行司法过错鉴定,查清事实,分清责任,维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三被上诉人系父亲、子女关系,被上诉人高X与死者孙X荣(1943,年11月27日出生)系夫妻关系,高X东、小佐XXX(原名:高X燕)系孙X荣之子女。2007年10月15日早8时左右,孙X荣因咳喘到广X医院就诊,广X医院为孙X荣进行输液治疗,后孙X荣出现意识丧失,心跳停止,医生实施了抢救,经抢救无效于9时40分宣布孙X荣死亡。
本案原审审理中,广X医院申请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北京市宣武区医学会就如下事项进行鉴定:广X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构成医疗事故,如构成医疗事故,等级及责任比例是多少如不构成医疗事故,其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其关联程度。北京市宣武区医学会出具[2009]006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分析意见为:1.患者孙X荣在医方就诊时,医方没有门诊就诊记录和详细的体检记录。2.病人输液过程中,医方缺少病情观察记录及护理记录。3.患者老年,咳喘2月余,不排除有基础心肺疾病。患者的死亡与输液过程中基础疾病加重或药物的不良反应有关。4.因未进行尸检,患者确切死亡原因无法确定。5.患者死亡与医方上述过失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鉴定结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一章第二条规定,本病例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负主要责任。
广X医院收到上述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后,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再次鉴定申请。原事法院委托北京医学会进行再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该医学会于2009年9月16日出具京医会字(2009)22号北京医学会《关于终止孙X荣案例的函》,内容为:根据医疗事故争议所涉及的学科专业确定本案专家鉴定组由1名药学专家、2名呼吸内科专家(共同组成主要学科)和1名心血管内科专家、1名护理专家组成。医患双方于2008年7月15日到我会随机抽取专家,因医方提出异议,坚持认为本案主要学科应为急诊科与呼吸内科共同组成,故我会未进行抽取专家程序,并请医方认真考虑其意见,并由我会告知医患双方改日抽取专家。8月3日医方提供书面意见说明。我会告知医方,其提出的改变学科专业构咸的理由不充分,我会不予采纳。根据《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规定,专家鉴定组的构成和人数由医学会最终决定,医方表示坚持主要学科应为急诊科与呼吸内科共同组成的意见,导致鉴定程序无法继续进行,故我会决定终止本次鉴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根据当事人申请,法院委托北京市宣武区医学会、北京医学会对本案病例进行鉴定。北京市宣武区医学会认定本病倒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负主要责任。北京医学会虽终止鉴定,但根据其回函可以看出,是由于广X医院提出改变学科专业构成的理由不充分,致使鉴定无法继续进行,法院判定由此造成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广X医院自行承担。其要求进行司法过错鉴定,理由不能成立。
广X医院对北京市宣武区医学会的鉴定结论在原审法院庭审中提出质疑,主张该院的医疗行为不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对此,虽提交了书面意见,但该意见不足以否定北京市宣武区医学会的鉴定结论,现广X医院亦未提出宣武区医学会的鉴定程序存在严重违法之事实。故原审法院认为,宣武区医学会的鉴定结论应作为本案定案证据。
宣武医学会鉴定结论指出,患者孙X荣的死亡与输液过程中基础疾病加重或药物的不良反应有关,但医方缺少门诊就诊记录和详细的体检记录以及缺少输液过程中医方对病情观察记录和护理记录,这说明院方的诊疗行为存在瑕疵,对患者未作到缜密观察、未能准确处置病情,由此可以认定广X医院的过失行为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据此,法院认定广X医院应承担主要责任。但也不排除孙X荣基础疾病加重对死亡存在的影响,故法院综合全案事实及证据情况,确定广X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为80%。医疗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应参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中的相关规定,在参照该条例致使赔偿权利人无法得到基本补偿时,则应适用《民法通则》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适当提高赔偿数额。
对孙X荣死亡给高X、高X东、小佐XXX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原审法院核定如下:医疗费:342.47元;丧葬费:5000元;死亡赔偿金:420325元;太平间费用,应包含在丧葬费中,属重复项目,不予考虑;上述三项按80%核算为340533.97元:精神抚慰金:酌定90000元;总计430533.97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市宣武区广X医院赔偿高X、高X东、小佐XXX医疗费二百七十三元九角七分、丧葬费四千元、死亡赔偿金三十三万六千二百六十元、精神抚慰金九万元,总计四十三万零五百三十三元九角七分。二、驳回高X、高X东、小佐XXX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后,广X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将本案发回重审。其理由为:
第一,原审判决依据的主要证据即宣武医鉴[2009]006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因鉴定程序严重违法丽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理由是,《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涉及死因、伤残等级鉴定的,应当从专家库中随机抽取法医参加专家鉴定组。而在本案所涉病例中,由于患者的死因不明,则本案的鉴定
涉及死因判断,鉴定组应当有法医参加。所以,本次鉴定因为没有法医参加而构成违法鉴定。
第二,宣武医鉴[2009]006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依据不足。法院采纳该鉴定做出判决导致认定事实不清。1.本病例首先需要明确患者究竟死于自身基础病加重还是药物不良反应。宣武医鉴[2009]006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分析意见第三条:患者老年,咳喘2月佘,不排除有基础心肺疾病。患者的死亡与输液过程中基础疾病加重或药物的不良反应有关。第四条:因未进行尸检,患者确切死亡原因无法确定。分析意见表明因未进行尸检,患者确切死亡原因无法确定,明确说明了鉴定存在基本事实不清的情况。2.宣武医鉴[2009]006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分析意见第一条为,患者孙X荣在医方就诊时,医方没有门诊就诊记录和详细的体检记录。第二条为,病人输液过程中,医方缺少病情观察记录及护理记录。按照鉴定书,我方的过错仅仅是病历记录不完善,而不是对患者的治疗和用药有过错。仅仅是病历记录不完整不可能导致患者死亡,也不可能与患者死亡的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3.在原审中,无权终止鉴定的北京医学会中止鉴定,法院可以采取再次委托或者委托其他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方式保障我方的诉讼权利,而不应该根据错误的鉴定结论直接判决。
高X、高X东、小佐XXX不同意原判,但未提起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第一,关于患者孙X荣的门诊就诊记录。在本案中,广X医院未能提交患者孙X荣的门诊就诊记录。对此,被上诉人认为原因是孙X荣系陪高X去看病,见到熟悉的医生顺便为自己看病,为了照顾高X,没有排队挂号。广X医院称患者孙X荣当天挂号并排队了,但广X医院未能提交相应的凭证。第二,关于体检记录。广X医院提交了孙X荣就诊时的收费单据,表明广X医院为孙X荣进行了胸透检查,被上诉人一方表示认可。关于胸透片子,双方均称不在自己手中。此外,广X医院无法提供其他的体检记录。关于没有为孙X荣进行心电图检查的原因,广X医院称问过患者,患者表示自己一个月前刚微过检查,结果正常,所以没有再做检查。第三,关于治疗方式。对此,广X医院称输液效果好,患者康复快,所以对该患者孙X荣进行输液而不是采取口服药物的方式来进行治疗。第四,关于患者的输液过程。广X医院未能提交患者孙X荣输液时的病惰观察记录及护理记录。第五,关于尸检。广X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书上所述的患者孙X荣的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对此,广X医院表示是根据患者症状推定的患者死亡原因。在本案中,仅有一份证据涉及尸检问题,即被上诉人提供的关于小佐XXX与石医生于2007年10月27日的谈话录音中有一句话,石医生讲“实际我特别看重这个尸检,但是从家属这边考虑走了还落下这个。”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关于广X医院提示患者要进行尸检的证据。对该录音,广X医院认为能够证明是患者的近亲属不同意尸检。被上诉人一方认为,该录音的这段话只有医生陈述,患者家属并没有任何表态。而且这份录音形成的时间是07年10月27日,此时档巨离患者死亡已经12天,已经过了可以进行尸检的时间,也就是说,即使医院提出过尸检,患者知道可以尸检时已经很晚了,这时已经不具备尸检的条件了。
另查,北京市宣武区医学会就患者孙X荣病伪组织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没有选取法医参加专家鉴定组。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户口簿、证明信、死亡证明、火化证复印件、处方、医疗费收据、医疗手册、抢救记录、病历续页、化验报告粘贴单、医嘱单、门诊登记、输液登记、北京市宣武区医学会[2009]006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北京医学会《关于终止孙X荣案例的函》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医疗行为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堪疗过锗承担举证责任。依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存在两个争议焦点。一是宣武区医学会的鉴定结论是否能够作为本案的证据。二是广X医院是否应当承担医疗损害责任。具体分析如下:
首先,关于宣武区医学会的鉴定结论是否能够作为本案的证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专家鉴定组进行区疗事故技术鉴定,实行合议制。专家鉴定组人数为单数,涉及的主要学科的专家一般不得少于鉴定组成员的二分之一;涉及死因、伤残等级鉴定的,并应当从专家库中随机抽取法医参加专家鉴定组。在本案中,由于没有进行尸检,所以患者孙X荣的确切死亡原因并不明确。广X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书上所述的死亡原因是心源性猝死。对此。广X医院表示是根据患者症状推定的患者死亡原因,这也说明广X医院并不知道患者的真正死亡原因。因此,本例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应当选取法医参加鉴定。宣武区医学会组织的本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没有选取法医参加鉴定,违反了《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上述规定。故北京市宣武区医学会出具的[2009]006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本院对该鉴定书不予采纳。
其次,关于广X医院是否应当承担医疗损害责任的问题。对此,应从医疗损害责任的四个构成要件进行分析:
第一,广X医院是否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或者其他相关诊疗规范的行为。在本案中,广X医院未能提交患者的门诊就诊记录。广X医院提交了孙X荣的收费单据表明广X医院为孙X荣进行了胸透检查,但是,关于胸透片子,双方均称不在自己手中。此外,广X医院无法提供其他的体检记录,说明广X医院未对患者孙X荣实施进一步的检查,例如心电图检查等。关于心电图检查没有进行的原因,广X医院在庭审中称患者表示自己一个月前刚做过,结果正常。对此,即使医院所述属实,患者是一名患有疾病的老年人,一个月前身体的检查结果正常不代表其一个月后仍然正常,医院的检查行为存在不足之处。由于广X医院为孙X荣的检查不足,导致广X医院无法解释为何对该患者进行输液而不是采取口服药物的方式来进行治疗。广X医院在二审庭审中的解释是输液效果好,患者康复快,这种解释并无法证明其治疗是对症的。进一步说,由子当日广X医院没有为患者孙X荣做心电图检查,就无法证明患者当日心脏功能正常。如果喘定和利复星这两种药物同时使用可能会加重心脏病患者的负担,本案中广X医院的这种诊疗方法将无法避免这一不良后果。
关于患者的输液过程,广X医院未能提交病情观察记录及护理记录。说明广X医院对患者孙X荣输液时的看护方面存在不足,导致广X医院未能及时发现孙X荣发生不良反应,从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对孙X荣的抢救。
第二,关于医疗损害。在本案中,患者孙X荣原本是陪高X去广X医院看病的,说明孙X荣当时还可以照顾家属,自身病情并不严重。且孙X荣所患疾病是咳喘,这种病也并非危重疾病。患者孙X荣就诊当天在极短时间内出现死亡的后果,明显违背常理。因此,本案医疗损害后果的存在是明显的。
第三,关于过错。广X医院存在上述的违规行为,表明该医院没有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
第四,关于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医疗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由于没有进行尸检,所以患者的真正死亡原因不明。患者的死亡原因不明,就无法证明是患者自身原因或者是药物不合格的原因导致了患者的死亡,同时也就无法排除是广X医院的诊疗行为导致了患者的死亡。因此,问题的关键在于没有进行尸检的原因是什么。如果责任在广X医院,那么广X医院要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如果责任在患者一方,那么患者一方要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等相关规定,在因患者死亡引发争议,甚至是可能引发争议的情况下,医疗机构负有在患者死亡后48小时内(至迟不超过7天)向患方提示进行尸检的义务。如果医疗机构没有尽到该义务,或者没有证据证明尽到了该义务的时候,均应当被视为存在过错。在本案中,广X医院未能提交兖分的证据证明其在规定的时间内履行了告知即提示要进行尸检的义务,没有进行尸检的责任在于广X医院。因此,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可以推定广X医院对患者孙X荣进行输液治疗的行为导致患者孙X荣出现不良后果,最终导致了患者孙X荣的死亡。由于患者孙X荣系老年人,患有咳喘疾病,另外还可能有心脏疾病。可以认定,在孙X荣的死亡原因方面,广X医院的诊疗行为是主要原因,自身疾病是次要原因。
根据上述分析,广X医院在本案中应当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广X医院关于其自身过错仅仅是病历记载不完善且该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没有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广X医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广X医院的医疗过错和孙X荣自身的基础疾病等因素,酌定广X医院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为80%。该比例的确定,系原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的范畴,基本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赔偿标准及赔偿数额,如前所述,北京市宣武区医学会出具的[2009]006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故本病例并不构成医疗事故,原审法院按照《民法通则》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确定本案的赔偿标准及赔偿数额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广X医院的上诉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北京市宣武区广X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零二百八十八元,由高X、高X东、小佐XXX负担三千四百六十一元(已交纳),由北京市宣武区广X医院负担六千八百二十七元(于收到奉判决书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千七百五十八元,由北京市宣武区广X医院负量(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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