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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范围的判决应予纠正

发布时间:2021-01-15 点击次数: 次 来源:互联网整理,仅供参考
  【审判规则】
 
  1.分公司与总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并由其负责人施工后,工程款转入分公司账号,后因分公司账号被冻结,其负责人提出执行异议。因法律规则是具有普遍约束力的规则,除法律有特别规定外,不受特定情况、既定事实的影响,而《公司法》确立了分公司的财产、民事责任由总公司享有或承担的基本规则,且分公司依法登记注册后,其与总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属于内部约定,不具有对抗其登记注册的公式效力,故该《承包合同》不能对抗第三人。综上,分公司负责人的执行异议应不予支持。
 
  2.公司依法设立分公司后,与分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分公司借用公司的建筑施工资质,进行施工。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七十八条规定保护的承包、租赁经营情形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而分公司借用企业资质进行施工的情形是违反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的。故,分公司与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不在此条规定的保护范围之内。
 
  3.法院因执行活动冻结了分公司账户中的款项,分公司负责人以其为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因此执行法院冻结的款项系其个人收益为由,向执行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后法院在判决中认定该负责人系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的是应否支持分公司负责人主张被执行的账户款项系其个人所得收益,而认定分公司负责人是否为实际施工人,超出本案的审理范围,在此概念涉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时,才适宜进行确定。故本案不应对分公司负责人是否为实际施工人进行认定。原判决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作出的关于案外人为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认定欠妥,应予纠正。
 
  【审判规则评析】
 
  1.分公司,是指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在其住所以外,设立的从事活动的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可知,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但设立分公司时,应当向主管登记机关申请登记以及领取营业执照。设立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据此可知,分公司的财产属于公司财产,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且只要公司依法进行分公司注册登记的,即应受到《公司法》规定的调整。该法律规定是立法机关综合考量不同方面之后确定的评判标准,所以在司法实践中应当具有普遍适用效力,除非法律有特别规定,否则该规则在适用时不应受到其他特殊情况或既定事实的影响。此外,在司法实践中,分公司与公司之间的有关权利义务、责任划分均系内容约定,不能以此为由对抗依法注册登记的公示效力,亦不足以对抗第三人。
 
  本案中,公司向主管机关申请设立分公司,取得营业执照。不久,双方即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范围及分公司缴纳的费用。之后,公司签订了一份《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承包二期工程,由分公司负责人负责该工程,事后工程款转入分公司的账号。而后,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被起诉,经裁定冻结分公司的账号。对此,分公司负责人以冻结账号中的款项系其承包分公司并承建工程的收益,遂提出异议,但被法院驳回。首先,分公司是公司依法注册设立,取得营业执照;其次,分公司应依法受《公司法》调整,即分公司财产为公司财产,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最后,分公司与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系内部约定,不足以对抗法律规定,亦不足以对抗第三人。
 
  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七十八条规定可知,若被执行人为分公司并不能清偿债务时,可以裁定公司为被执行人。公司直接经营管理的财产仍不能清偿债务的,法院可以裁定执行该公司其他分支机构的财产。若必须执行已被承包或租赁的分公司的财产时,对承包人或承租人投入及应得的收益应依法保护。据此可知,该条规定予以保护的承包或者租赁经营,应当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承包、租赁经营情形。但在司法实践中,经常出现不具有相应资质的建筑企业或者个人以承包租赁形式借用建筑施工企业的资质,进行施工。因借用资质施工的情形是我国法律及司法解释所禁止的行为,故此种承包、租赁经营不应包含在上述规定的保护范围之内。
 
  本案中,公司依法设立分公司后,双方就《资质证书》中规定的工业与民用建筑承包范围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同时约定分公司向公司每年缴纳一定费用。首先,该《内部承包合同》中的承包人是分公司,而非分公司的负责人。即分公司的负责人与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承包与被承包的法律关系。其次,分公司本身并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其与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的目的是用公司的建筑资质进行施工,而此种承包情形系我国法律法规所禁止的。故,该《内部承包合同》并非《执行规定》第七十八条规定所保护的承包关系。
 
  3.执行异议之诉的救济范围是案外人因为对执行标的物主张具有排除或者阻止强制执行力的实体权利而引发的救济,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提出的异议是一种实体权利义务争议。根据法律规定,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主体须是对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且对执行标的物享有足以有效阻止强制执行的权利人,在执行程序终结前,向执行法院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为阻止对执行标的物的强制执行的诉讼。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是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如借用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或个人,并且该规范只有在涉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型案件时,才适用对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进行认定。因此,在进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作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无权在未确定其为实际施工人之前,要求在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确定其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并据此确定其享有实体权利。法院在上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认定该案外人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超出了案件的审理范围,应予以纠正。
 
  本案中,分公司的负责人是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主体,其在主张分公司账号款项是其承建工程所得收益时,提出其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应保护其应得利益。首先,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因此对分公司负责人是否为实际施工人进行认定,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其次,实际施工人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内容,只有本案为涉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型案件时,才应对实际施工人进行认定。故,原判决对认定分公司负责人为实际施工人,不仅超出本案的审理范围,还有失公正,应纠正此错误。
 
  【适用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 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 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二百二十七条 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 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
 
  (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 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法律文书】
 
  民事起诉状 民事答辩状 民事上诉状 民事上诉答辩状 民事申诉状 律师代理意见书 民事一审判决书 民事二审判决书 民事再审判决书
 
  【效力与冲突规避】
 
  指导性案例 有效 参照适用
 
  【释评汇注】
 
  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赋予案外人认为执行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时采取的一种救济措施。目的是保障案外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执行行为的合法性。执行实践中,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处理,应当注意以下内容:(一)正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功能。该诉的功能为排除法院不当执行行为对案外人所带来的实体损害。(二)明确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不同主体的诉讼地位。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有足以阻止转让、交付的权利时,应当以执行申请人为被告提起异议之诉;被申请执行人对案外人的权利主张有异议的,被申请执行人与执行申请人列为共同被告;执行申请人为多人时,列为共同被告;案外人为多人且对执行标的为共同共有的权利人时,可要求其中一人作为代表向法院提起异议之诉,其他人申请参加诉讼或法院认为有必要追加的,列为共同原告;多个案外人针对同一执行标的同时向法院主张权利提起异议之诉的,列为共同原告。(三)明确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理由。即以“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为确定案外人异议之诉事由的具体判定标准。
 
  李X国与孟X生、长春圣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
 
  【案例信息】
 
  【中 法 码】执行法·执行救济·异议之诉·事由要件·债权 (P06020202)
 
  【案    号】 (2016)最高法民再149号
 
  【案    由】 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判决日期】 2016年07月28日
 
  【权威公布】 《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7年第2期(总第244期)
 
  【检 索 码】 P1510422++++++++2216B
 
  【审理法院】 最高人民法院
 
  【审级程序】 其他程序
 
  【审理法官】 苏戈 李明义 张能宝
 
  【申请再审人】 孟X生 长春圣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均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
 
  【被申请再审人】 李X国(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
 
  【申请再审人代理人】 孟军 于宏华(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
 
  【被申请再审人代理人】 陈文蕾(吉林瀛春律师事务所)
 
  【裁判文书原文】  (如使用请核对裁判文书原件内容)
 
  《民事判决书》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孟X生,男,汉族,1970年6月17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
 
  委托代理人:孟军,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宏华,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长春圣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长春东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长白公路7公里处。
 
  法定代表人:张仕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乔弘博,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X国,男,汉族,1961年6月30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
 
  委托代理人:陈文蕾,吉林瀛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长春市腾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长江路经济开发区长江路57号五层167段。
 
  法定代表人:王国荣,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孟X生、长春圣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X国、一审被告长春市腾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安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吉林高院)(2015)吉民一终字第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2015)民申字第2547号民事裁定,对本案予以提审,并依法由主审法官苏戈担任审判长,与主审法官李明义、张能宝共同组成合议庭,法官助理宋汝庆全程协助办案,书记员纪微微担任案件记录,于2016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孟X生及其委托代理人孟军、于宏华,再审申请人圣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乔弘博,被申请人李X国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文蕾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腾安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X国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春中院)提起诉讼称:孟X生申请执行长春市东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圣祥公司的前身,以下简称东亚公司)、腾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时,长春中院以(2012)长民四初字第2-6号民事裁定冻结了东亚公司建和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和分公司)银行账户存款5 050 435.10元。但建和分公司与东亚公司系承包关系,李X国作为建和分公司实际投资人,对被冻结的财产享有所有权,故依法提出了执行异议。长春中院作出(2014)长执异字第16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李X国的异议申请。为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执行规定》)第78条规定提起诉讼,请求在长春中院(2013)长执字第155号执行案件中停止对建和分公司5 050 435.10元银行存款的执行,解除对该款项的冻结。
 
  孟X生答辩称:李X国并不是建和分公司的承包人,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继续执行建和分公司账户的存款。
 
  东亚公司辩称:建和分公司系东亚公司的分支机构,分支机构的财产是总公司财产的组成部分。李X国只是建和分公司的负责人,虽然东亚公司和建和分公司签署过内部承包合同,但双方并非《执行规定》第78条规定的承包关系。
 
  腾安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腾安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东亚公司的账户被查封及执行系孟X生申请所致,是否应该解除查封、停止执行与腾安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腾安公司未反对任何人对此财产主张权利,应以东亚公司为被告,不应把腾安公司作为被告。
 
  长春中院一审查明:2012年1月9日,孟X生、甘雨因与东亚公司、腾安公司、东亚公司祥泽分公司(以下简称祥泽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起诉至长春中院。2012年9月28日,长春中院作出(2012)长民四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一、东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孟X生钢材款人民币7 319 306.2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自2010年9月2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腾安公司对东亚公司支付以上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腾安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三、驳回孟X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 7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5 715元,由东亚公司承担”。2012年12月18日,长春中院作出(2012)长民四初字第2-6号民事裁定,冻结建和分公司在九台农商行长春大街支行0710XXXXXXXXXXXXX0396账户存款850万元,实际冻结5 850 435.10元。上述850万元系沈阳军区空军军官住房发展中心于2012年12月17日转入建和分公司的蓝天佳苑小区二期工程的工程款。因李国宾、李X国以其所有的两套房屋提供置换担保,长春中院作出(2012)长民四初字第2-8号民事裁定,解除对建和分公司账户存款人民币5 850 435.10元中80万元的冻结。2013年6月5日,孟X生向长春中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3)长执字第155号。在执行过程中,李X国提出异议,认为法院查封的5 850 435.10元款项是李X国承包建和分公司并承建蓝天佳苑二期工程所得收益,请求法院解除对该款项的冻结。长春中院于2014年5月14日作出(2014)长执异字第16号执行裁定,驳回李X国的异议。
 
  另查明,东亚公司成立于1993年7月9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承揽国内外建筑工程。2006年3月17日,东亚公司向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设立分支机构建和分公司。2006年3月24日,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了建和分公司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在所隶属的公司经营范围内,从事工程承包经营,其民事责任由所属的公司承担。建和分公司的负责人为田万和,后于2013年5月29日变更为李X国。2011年3月4日,东亚公司与沈阳军区空军军官住房发展中心长春办事处签订《沈阳军区空军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承建蓝天佳苑二期工程,合同价款为83561772元。
 
  再查明,建和分公司成立后,与东亚公司签订《长春东亚公司工程有限公司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资质证书》中规定的工业与民用建筑承包范围;建和分公司每年向东亚公司缴纳3万元业务费用,每年向东亚公司缴纳10万元工程费用。
 
  长春中院一审认为:(一)关于东亚公司与建和分公司的关系问题。李X国主张二者系承包关系,东亚公司、孟X生主张二者系统一经营管理的总公司与分支机构关系。从本案当事人陈述情况看,在本案前置程序(2014)长执异字第16号案件听证会中,东亚公司明确认可对于蓝天佳苑二期工程而言“工程是李X国干的”,并对李X国的各项主张及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民事证据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